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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謀殺官員:化工女王的逆襲
81楼 浅风仁樱 2013-5-23 22:40
第五十五章
  下午,林傑回來報告:「老大,劉志勇已經安排妥了,二十四小時看著他,他的手機已經進行監控,所有電話全部會錄音下來。」
  王格東有些疲倦地吐口氣,深深往椅子里陷進去,微閉著眼道:「不過我認為劉志勇不會是兇手。」
  「為什麼?他不是撒謊了嘛,而且案發第二天到過縣裡,並且他身高、職業都符合兇手條件。」
  王格東搖搖頭:「問題就在於他第二天到了金縣。如果真是他做的,他何必在案發第二天,開著自己車子,明目張胆上高速,到我們縣裡呢?」
  「他這麼做,可能是想故意掩飾19號晚上他就在縣裡,下手後,他再回到市區,20號下午再開車上高速,讓我們誤以為他是20號才離開市區的,錯開案發時間。」
  王格東依舊搖頭:「沒這個必要,兩次犯罪,兇手都是隔空殺人,我們迄今為止提取不到任何兇手的腳印、指紋等直接指向性證據。對於這點,兇手本人自然也很清楚。我們掌握的線索,沒法直接懷疑到具體的個人,如果真是劉志勇做的,在我們沒法懷疑到他之前,他何必故意引起我們的關注?此外,他20號來縣裡去了趟何家,而之前他從沒去過,兇手不會故意暴露自己,讓我們查他。」
  林傑道:「或許他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做出些不合犯罪常理的舉動呢?」
  「那我問你,他為什麼要隱瞞他曾經是甘佳寧的前男友?」
  林傑一臉茫然:「是啊,他為什麼?他自己怎麼說的?」
  「他說一來由於他和甘佳寧的交往時間很短,發展不深;另一方面過去的事他藏在心裡,不想提,也不想給我們和他自己找麻煩。如果他是兇手,沒道理會刻意隱瞞他是甘佳寧前男友這條信息,因為這條信息我們遲早也會通過詢問他們其他同學,知道這點。」
  林傑沮喪地吐口氣:「如果他不是兇手,那這案子就難辦了。剛中午我接到消息,吳剛一直在加拿大上班,他已經註銷國內戶籍,市局的人給當地警方發了傳真函,證實他一直沒離開過當地。而安樂路當天車主的排查工作,已陷入僵局,除了部分人有堅定的不在場證明外,大部分人說當時在家,既沒有明確的嫌疑,又無法完全排除嫌疑。」
  王格東手拄著頭,沉吟半晌,抿抿嘴:「這案子辦到現在,路已經很窄了,對方太狡猾,除了明確的犯罪動機,沒留下任何實質性的線索。最關鍵的是兇手是兩個人,兩個人的身份、性別、關係都是未知,這大大增加了破案的複雜度。」
  林傑也是一臉苦色,他從警以來,還從未見過這樣性質惡劣,但手段高超的犯罪。以往警方辦案最重要的手段是走訪,這次卻沒得到任何周圍群眾提供的相關線索。其次當前警方最依賴的工具監控探頭,除了兇手刻意暴露的畫面外,周邊所有的監控,包括銀行、商店、加油站等社會監控,都沒找出這個「胖子」的身影,顯見兇手對犯罪周邊環境極其熟悉,避開了所有監控。再加上兇手偏偏是兩個人,眾所周知,不以金錢為目的的仇殺案,極少會出現團伙犯罪,兩人身份未明,胖子和當初綁架案打電話的傢伙是不是同一人也無法確定,這更讓整起案件顯得撲朔迷離。
  思忖良久,林傑對下一步的工作一頭霧水,一切只聽王格東的安排了:「老大,接下來我們還能怎麼查?」
  王格東深呼吸一口,挺直身體,沉聲道:「前期對安樂路車輛的調查、查監控、周邊走訪這些常規的偵破手段,到目前為止都一無所獲。這三塊工作已經很難繼續開展下去了,我們暫且把這三塊工作放一放,人手全部重新安排。首先,我們要牢牢把握方向,這起案子的犯罪動機非常明確,就是為了甘佳寧而來!其次,兇手的犯罪手段清楚暴露他的化工背景,甘佳寧的同事關係我們已經查得很透徹了,當初她同事中有這化工水平的人也沒幾個,已經排除過了,剩下就是她那幫化學系的老同學或老師。我們也了解過,他們系的老師里,沒有和甘佳寧關係密切的,而甘佳寧也不認識其他學校化學系的人,剩下的就是她這幫本校的同學。所以雖然我們現在能走的路很窄,但方向是明確無誤的,就是查她前後幾屆的同學!」
  他頓了頓,繼續道:「敢為死去的甘佳寧報仇殺人,這份感情一定不簡單。從最近多人口中了解到的情況,還原甘佳寧過去的人際關係,除了吳剛強烈追過她,劉志勇曾當了她一、兩個月的男朋友,其他的男性同學中,不少人對她有好感,但似乎找不出特別走得近的人。但也有可能是某個情感內斂的人,苦戀過甘佳寧,但沒引起旁人的關注,這樣的人在理工科高材生里並不罕見。」
  他繼續說道:「接下來其他工作全部放下,所有人集中精力,快速把甘佳寧前後五屆符合身高條件的男性徹底摸查清楚!」
  「好,我明白了。對了,劉志勇那邊怎麼辦?」
  「查他11月19號和12月6號晚上到底在哪。如果他確實人在市區,不管他在家裡,還是在外面,總會有幾個監控拍到他。如果排除他的嫌疑,就把他放了。當然,如果一個監控都沒記錄到他,那……哼哼,那就對他不客氣了。」王格東眼露凶光。
  林傑思索了一番,道:「老大,我覺得我們目前有個難題。即便知道了誰是兇手,現在我們沒證據。如果兇手把化學材料全部處理掉了,現在沒人證、沒物證,有懷疑對象也很難處理。」
  王格東皺皺眉:「這點確實有點麻煩,不過也沒大問題,只要我們能確定出兇手,抓來審幾天,即便對方把證據清理光了,我們也能讓他交代出來。」
  林傑明白王格東的意思,只要知道誰是兇手,抓到縣局裡連審幾天幾夜,沒人能咬住牙不交代的,到時一系列的證據鏈都能問個清楚。
  當然,這麼做的前提是能明確地懷疑到具體某個人是兇手。現在警方已經放棄前面的常規偵破手段,集中警力逐一排查甘佳寧的同學,陳進還剩多少時間隱藏呢?
82楼 浅风仁樱 2013-5-23 22:41
第五十六章
  通過軍用望遠鏡的觀察,陳進已經對帝景苑的內部情況完整地了解了一遍。
  小區內或許是出於保護領導隱私的需要,並未安裝監控探頭,僅是小區門口有個監控。
  追蹤范長根的豐田座駕也讓他掌握了范家在小區里的具體住址,所有信息他都已經按照標準比例繪製在圖紙上,把周邊的環境熟記於心。
  同時,今天他還得到了一個極其有用的線索,范長根家裡訂了牛奶。今天早上6點多,他在山上透過望遠鏡看見送奶工在范長根家停下。不過他只看到送奶工的車後箱上是「光明牛奶」的專用送奶箱,具體範家喝哪個品種的產品他沒辦法知道。
  這並無大礙,他腦子裡很快構思出了范長根夫妻喝牛奶中毒死亡的畫面,他嘴角笑了笑,要做到這個並不難,之前通過多次的勘查地形,已經知道帝景苑安防雖嚴密,但保安是允許送奶工、送快遞的不經過登記直接進入小區。當然,他不清楚保安是認識送牛奶、送快遞的幾張臉孔,還是看到他們電動車上的職業裝備,這還需要親自去做一回實驗。
  現在他需要考慮的,是該用什麼毒藥。
  尼古丁當然不行了,尼古丁加到牛奶里,一股子苦味,傻子才會喝呢。
  氰化物呢?大部分氰化物也帶有味道,普遍是杏仁味,但有幾種氰化物是聞不出味道,效果極佳。他轉念一想,這也不行。
  他目的是殺了范長根夫妻,現在有幾個麻煩。
  一是不知道他們家誰喝牛奶,范長根自己喝,他老婆喝,還是兩人都喝。這個問題可以潛進小區時查看一下他家的牛奶箱。
  二是即便兩人都喝牛奶,也未必兩個人同時間喝。因為氰化物起效太快,加入足夠致死量,喝下沒幾分鐘就發作了,另一人如果還沒喝,看到這情況,怎麼可能還繼續喝呢?如果第一個喝的是范長根倒也罷了,如果死的是他老婆,他自己反而沒事,以後再想下手就困難無比了。
  恩,最穩妥的辦法,是要加入能致死,但又不是馬上起效的毒藥。他頭腦里馬上就有了答案,三氧化二砷,也就是砒霜。
  這個實在太簡單了,比提煉尼古丁和合成氰化氫輕鬆多了,只要把雄黃先提煉出五氧化二砷,再加熱成三氧化二砷,最後提純一番就搞定。而雄黃可不是管製品,很容易得到。
  主意已定,回去後就可以行動了。
  旁晚,陳進來到小區外唯一像樣的那家快餐店,拿了兩碗粥,並沒有拿菜,付完錢正準備尋位子,瞥見一道目光正偷偷地朝自己打量,凝神一看,徐增依舊坐在角落上,裝成在吃飯的樣子,眼睛正瞧著他。
  陳進目光朝四周簡單掃視一遍,周圍人不多,也沒有人看向自己,判斷是徐增找他談話,而不是徐增聯合**誘捕他。
  思量已定,他放下顧慮,若無其事地朝徐增隔壁桌子走去。
  徐增瞥了他一眼,又扭回頭,低頭道:「怎麼只喝粥不吃菜,胃口不好?」
  「不,今天剛拔了顆牙齒。」
  「哦,」徐增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下去,急切地道,「我已經按你的那些話告訴了王格東。」
  陳進頓了頓,低頭邊吃邊問:「有沒有說你是甘佳寧的前男友?」
  徐增皺著眉:「說了,你到底是什麼目的?」
  陳進平淡笑了笑:「總之我不會害你,你相信我。既然你說了,那就妥當了。」
  徐增深深吐了口氣:「劉志勇被抓了。」
  陳進有些意外:「他被抓?他雖然是甘佳寧的前男友,但為什麼會被抓起來?」
  「11月20號他來了趟金縣。」
  「他來金縣做什麼?」
  「據他說第二天是甘佳寧的七七忌日,他是來掃墓的。第二天你我也去過公墓。」
  陳進想起那天他去上墳時,看到墳頭一束花,想來那是劉志勇送的,不由唏噓一聲:「沒想到他也是個有情人,隔這麼多年還來看看。」
  「之前王格東曾找過他了解甘佳寧的人際情況,他沒說自己是她的前男友。他自己又做的是化工品生意,憑這幾點,現在警局上下懷疑最重的就是他了。」
  陳進道:「原本報上他的名字,只希望**多查他幾天,時間上能更寬裕些,沒想到卻害他被抓了。」
  「這不是你故意嫁禍他?」
  陳進淡然一笑:「我怎麼嫁禍,我怎麼會知道他11月20號會來金縣,又怎麼會知道王格東找他談時,他沒說自己是甘佳寧的前男友?」
  「呼呼,那真是老天都在幫你了。我再勸你一句,你趕緊走吧,你走了,現在無論誰都不會懷疑到你!」
  陳進搖了搖頭:「劉志勇過幾天肯定會被放了的,**找不到他犯罪的證據,或者他有不在金縣的證明。我的事還沒辦完,不能走。」
  徐增滿臉猙獰:「你到底還要害幾個?你害劉志勇被抓了,是不是你打算也把我害了!」
  陳進嘆息道:「我不會害你的,原本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彼此是很信任的,但這件事以來,我們的關係也走得越來越遠了。你若不信,看看這個,如果你的英文退步了,我來翻譯。」陳進從衣服的內口袋裡,拿出一本綠皮的本子,上面印了些英文,遞給徐增。
  徐增翻開後,看了第一頁,神色就從剛剛的惱怒轉為了震驚。隔了許久許久,他緩緩把本子遞還給了陳進,沉聲道:「既然如此,以後我也不再多說。再見吧。」
  「等一下,」陳進猶豫片刻,道,「過些日子你會收到一個包裹,永遠不要碰那個包裹,你就放在一旁好了。若是有一天我被抓了,警方懷疑到你是知情人,這個包裹會有用。但願用不到這個包裹。」他點點頭,微笑了一下。
  徐增沒有回應,默默站起身,眼中似有紅潤,吸了下鼻子,神色恢復正常,不回頭朝門外走去。
83楼 浅风仁樱 2013-5-23 22:42
第五十八章
  林傑疲倦地踏入辦公室,失望地告訴王格東:「老大,11月19日晚上劉志勇在市區一家餐廳跟人吃飯,已經調來監控,證明這點。而12月6日晚上,他所在小區的監控拍到了他,從時間上判斷,排除了他趕到我們縣的可能。」
  王格東坐在椅子了半晌,默默無言,良久才道:「那就先把他放了吧。」
  林傑道:「不過我覺得光憑這點也未必能證明就不是劉志勇乾的,他雖然人沒在縣裡,可他挺有錢的,可以通過買兇殺人啊,兇手不是至少有兩名嗎?」
  王格東搖搖頭:「這種明目張胆在警方眼皮底下的殺人,不是那些亡命之徒敢做的,而且此案有很大的技術含量,買兇買來的歹徒都沒那麼專業。兇手,一定是化工專業人才,幫凶和兇手之間,不太可能會以金錢作為利益紐帶,兩人一定有其他更深層次的關係。」
  林傑滿是茫然:「吳剛和劉志勇都排除了,那還能是誰呢?」
  「上次那份符合身高的名單查得怎麼樣了?」
  「大部分人目前所在地都離金縣比較遠,我們通過他們單位、當地***進行電話確認,這些人在兩次案發的附近幾天里,都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據。只有五、六個人住在市區或其他幾個臨近的周邊縣市,雖然也有不在場證明,但不排除作案時當夜來回的可能性。」
  王格東微微眯起眼,思索了片刻,道:「這兩次案子作案前,兇手都需要經過多次的來回踩點,不是當天趕到縣裡,就能下手成功的。如果這幾個人在案發前幾天都有不在場證明,那麼兇手是他們的可能性也不存在了。」
  林傑無奈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名單上的所有人全部排除了。」
  「所有人?」王格東道,「你能肯定所有人都排除過了?名單上有沒有人現在在國外的,或者其他地方聯繫不上的?」
  「前幾天有幾個,但這幾天都聯繫上了,也都排除過了。」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王格東神色頓時凝重起來,所有符合兇手身高的同學全部排除過了,竟無一人有犯罪的可能性。
  難道我從一開始就判斷錯了?兇手壓根不是甘佳寧的同學,而是其他人,或者是並非化工專業出生,但半路出家鑽研化學的?
  如果真是那樣,那麼茫茫人海,該如何找到那個並未露面也從未留下指向性證據的兇手呢?
  他第一次對自己入手這個案子的所有判斷都產生了懷疑。
  王格東木然坐在椅子里,沉默了很久,長長吐出一口氣,打電話叫來了陳法醫,一進門就問:「老陳我問你,兇手一定是化工的科班出生嗎?」
  「這個……」陳法醫不明領導意圖,有點不知所措,「應該是的吧。」
  「什麼叫應該是?」
  「嗯……第一次兇手箱子里藏金屬鈉把錢毀了,這個化學反應高中生應該也有所知道,但提煉金屬鈉,尤其是提煉出來保存好,不讓鈉暴露在空氣中,這個步驟很麻煩,需要很強的實驗操作能力,我想不是科班出身的,應該沒這麼好的手段吧。後來的尼古丁和氰化氫,這兩樣東西都是高純度的,應該也是兇手自己提煉的,這就不是高中化學課本里能學到的了。雖然光憑這幾點也不能排除兇手是自己通過學習查資料找到的方法。但如果是那樣的話,第一,通過查資料自學毒藥提煉不稀奇,稀奇的是提煉出了超過濃度的毒藥,這需要非常專業的實驗能力,我下面一個本科讀化學的實習法醫說他自問可以提煉出這兩樣東西,但是濃度不會達到這麼高。他懷疑兇手可能從事過化工的專業研究工作,甚至懂得化工工業設備的原理。第二,無機化學是初高中學的東西,兇手既然是為甘佳寧復仇來的,那麼兇手的年紀也不會太小,如果是兇手自學提煉毒藥,那他也應該不會想出金屬鈉先和水作用,再溶解鋁紙這兩個巧妙的無機化學反應。所以綜合判斷,我才說兇手是科班出身的,並且長期從事化工行業。」
王格東再次細細回味了一遍陳法醫的分析,朝林傑點頭道:「沒錯,老陳說得很對,有一點我們必須下定決心堅持,兇手一定是化工科班出身的!這個偵查方向決不能亂!」
84楼 浅风仁樱 2013-5-23 22:42
「可是,甘佳寧前後幾屆的學生里,符合身高的全部排查過了,包括全國各地和國外的,都沒有犯罪的可能。」林傑似乎依然不太相信這個並沒有實質證據支撐的分析推理。
  王格東咂巴嘴,道:「這只能證明,我們查甘佳寧的人際關係時有遺漏。這樣,林隊,你再派人從頭查一遍她的所有人際情況,包括親屬、工作後的同事,甚至學校里的老師也再更深地問一遍。」
  「好吧,我去辦。」林傑回答得似乎有些無奈。
  王格東也理解,案子辦了這麼久,他們連兇手的影子都沒摸到,兇手當初電話挑釁的話語歷歷在目,在所有隊員心裡留下了陰影。更何況至今他們尚未掌握半點實質性的線索,所有的偵辦方向全部是建立在這個沒有實質證據支撐的假設推理上。
  只要是假設推理,就不可能保證百分百的正確,連王格東自己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兇手一定是化工科班出身的,只是這種可能性比較大而已。
  如果不是呢?
  他不敢往下想,如果這個目前所有偵破工作的前提是錯的,那麼他們一幫人都在做無用功,而且這案子恐怕會成為永遠的無頭懸案。
  他心中雖然覺得這幾個死者都挺可惡的,但也罪不至死,他不會讓這位囂張的兇手逍遙法外,這在他感性和理性上都無法接受。
  他理解林傑的想法,也明白目前刑偵隊對這起茫然命案的懈怠,拖得時間久了,破案又遲遲沒進展,每次有個可疑目標出現,沒幾天又排除了可能性,這對每位**都是件很難接受的事。
  目前要做的,是他自己的情緒一定要穩定,一定要樂觀,才能鼓動刑偵隊全員繼續鬥志昂然地追查下去。
  王格東並不是個官場左右逢源的人精官員,他雖主管刑偵工作,但他知道有時候手下的隊員並不十分聽自己。
  管治安的副局長和管**的副局長,手下人都隨叫隨到,十分順從,因為這兩個部門都是油水最多的崗位。
  相比起來,刑偵這塊的人員吃苦最多,有時候還要冒點危險,但他們除了日常的常規收入外,主要靠的是破案獎金了。
  可王格東性格太過耿直,即便有時候也會對其他官僚賣點人情,但他也是適可而止,總想法設法保持他心中的「正義」,這與目前整個官場是格格不入的,這也導致了他並不討上級歡喜,所以每次申請破案獎金,批到的總是三五萬塊錢,幾十張嘴巴分,人均到手可憐,手下人頗有怨言。
  相比隔壁市的刑偵副局長高棟,人家的隊伍帶得就靚多了,他岳父是市政法委的正書記,即便上級對高棟也是十分客氣,加上高棟是省里有名的刑偵專家,破獲大案要案無數,跟著他不但容易陞官,而且他申報破案獎金,一批就是幾十萬起,手下人甚至比**隊的都肥。
  王格東正是因為過去與上級不睦,才在幾年前被調到金縣,刑偵隊不是他一手帶出來的。現在包括林傑在內的一幫人,之所以還是會盡心跟他辦案,一方面是他的耿直個性也會得到底層部分**的欣賞,另一方面,大家都知道王格東是刑偵專家,這幾年凡金縣出的刑事大案,沒有一起不破的,即便人沒抓住,也成功鎖定了目標,成為全國通緝犯。而王格東每次都把功勞歸給手下,刑偵隊的也知道,他們老大陞官有難度,但他們底下這些人,功勞積攢幾年,升上去沒問題,所以還是會聽王格東的吩咐。
  看到林傑疲倦的神色,王格東吸了口氣,重新鼓足底氣,笑著道:「林隊,你是不是覺得這案子遲遲沒進展,感覺破案無望?」
  林傑忙搖頭:「破是早晚肯定要破的,就是現在沒找到十足證據,底下一些人開始悲觀了。」
  王格東笑了笑:「其實也難怪大家會有這種情緒,破案工作就好比打麻將,有時候等一張牌,都快打完了都沒見這張牌露面,這時候肯定會想,說不定等的這張牌在別人手裡牢牢握著了,看來這把是胡不了的。誰知到最後,快結束時這張牌突然出現了。破案也是一樣,要有耐心,等著最後這個契機的出現。前面工作就算很困難,等到最後的這個契機出現,一切都會在瞬間變得水到渠成了。」
  他繼續道:「以前我年輕剛從警時,處理過一起凶殺案,一直忙了大半年,才算把兇手給逮到了。兇手既然做了案,早晚是會抓到的,我們當**的不僅需要細心,還要有耐心,尤其是選擇了干刑偵這塊工作。我辦案十幾年了,經手的命案少說也有五六十起了,到現在為止,只有兩起案子沒破,不過這兩起都是流竄殺人犯,最後被其他地方的**抓獲了。我經手的謀殺案中,沒有一起不破的。這次是典型的復仇謀殺案,不可能例外!」
  他頓了頓,又道:「現在我們手裡暫時沒有更多的實質性證據,最關鍵的是堅持正確的破案方向不能動搖,這個方向就是堅信兇手是化工科班出身的!包括甘佳寧同學和同事,化工科班出身的就那麼百八十號人,我們一個個詳詳細細地追查下去,不可能查不出來。所以你們一定要有信心,堅持這條線深入下去,我敢保證,很快兇手就能露出水面!」
  聽了他這一番話,林傑的情緒頓時變得積極了許多,正聲道:「老大,我這就去查,一定不會讓這個囂張的兇手躲過去!」
  王格東滿意地點點頭:「對了,劉志勇那邊我就不去看他了,你找人替我跟他道個歉,順便告訴他,所有關於案情的情況,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兇手很有可能是他同學,如果他跟其他人透露了,我們警方要再找他麻煩了。」
85楼 浅风仁樱 2013-5-23 22:45
第五十九章
  陳進又經過了連續三天的「送牛奶」,遇過了好幾個保安,每次都如上回那般,保安看到電瓶車後的送奶箱,直接就放行了,從未走出門房打量過。看來冬季實在是犯罪的黃金季節,不但衣服穿得多,戴帽子戴口罩不會引起人的奇怪,也沒法讓監控拍到面目,所有人的防備心理也大大降低,都情願縮在屋子裡,不願走到室外。
  看來進小區這一步已經搞定,剩下的工作繼續完成不在場證明吧。
  他拿出手機,查看了天氣預報,一場冷空氣正要到來,明天晚上開始會有降雨,偶有小雪,這場冷空氣預計持續時間很久,未來一個星期都將是雨雪天氣。
  陳進笑了笑,機會這麼快就來了。
  他回到酒店,並且留心看了看一樓大廳和酒店前台的監控位置,已經瞭然於心,隨即在房間里待了會兒,又離開酒店,來到車上,換上緊身的衣褲,讓自己的胖身段看上去稍微苗條點,稍微化了點妝,讓皮膚顯得白幾分,更年輕些,同時貼上了一撇橫胡和一些絡腮鬍,戴了頂鴨舌帽,帽檐微微向下拉,遮住了額頭部分。他拿出鏡子照了一遍,很滿意。
  做完這一切,他放心地開車到了酒店門外的街上,下車後朝酒店走去。
  進門後,他把頭微微向下低,使大廳里的監控拍不到他的臉,隨即來到前台處,同樣,他把頭微微向旁邊側避開監控,同時,他的雙手也插在口袋裡,他不希望身體任何一處能找出特徵的皮膚被監控拍進去。
  「服務員,我要間豪華型的標準間,我喜歡住頂樓,頂樓還有房間嗎?」
  一名服務員微笑向他點頭,請他稍等,另一位服務員很快地打開軟體,看了一遍,回復道:「先生你好,九樓還有豪華標準間的。」
  「哦,那好,我上次來住你們的906,這間還空的話就這間吧。」
  服務員查看一下,道:「恩,這間空的,您要住幾天,請拿身份證登記一下。」
  「開三天吧。」陳進一邊低頭說著,一邊手側在櫃檯後不讓監控拍到手,從錢包里拿出那張假身份證,又說著,「這張身份證磁條好像壞了,有時候刷不出來。」
  服務員接過身份證,試了一下果然刷不出,朝他看了眼,和身份證上的照片臉型有些相似,而且都是絡腮鬍子,便沒有懷疑,道:「我這邊輸入一下就行了。」
  輸入後,發現身份證號碼是對的,這點陳進當然早已在其他酒店試過了,辦假證的現在水平都很高,辦的都是真號碼、真照片。
  隨後,服務員人工輸入登記後,陳進交了錢,順利拿到了鑰匙。
  所有工作都已完成,一切,就等這場冷空氣的到來吧。
  這一天是12月20日,明天是12月21日,後天是12月22日。
12月23日凌晨,王格東還在睡夢中接到林傑的電話,聲音很急促:「老大,縣城***打來電話,他們所長范長根和他老婆在醫院雙雙搶救無效死亡,醫生斷定是急性砷中毒,忙報上來了。」

  「砷中毒?砒霜!」王格東頓時驚醒,睡意全無,「范長根,媽的,又是跟何家案子有關!哪家醫院?好,我馬上趕去!」

  王格東立刻從床上爬起,囑咐老婆照看下孩子,遇到要案,他得馬上趕過去。他心急火燎,心裡很清楚,這次案子與前兩次意義完全不同了。

  前兩次死的頂多是官員家屬,而且是已故官員家屬,報到市局裡也是普通的民間命案。這次死的是縣城***的正所長,**系統內的人,而且范家在金縣官場勢力龐大,這一回顯然釀成了驚天動地的大案!

  ***所長連同老婆在內一次性被人殺了,豈不引起金縣的官場地震?再聯想到之前江家、李家的雙雙滅門慘案,哪個官員不會人人自危?所有的罪責恐怕都要遷怒到他這位主管刑偵的**副局長頭上了。

  王格東咽了口唾沫,胃中感覺翻滾作嘔,強行忍住,經過了一個月苦悶的排查工作,他們的偵破到現在還沒有任何進展,兇手在殺死李家母子後,沉寂了半個月,又開始行動了!此前派人保護的幾個兇手可能行兇目標,都安然無恙,反而是范長根這位***的所長,知道案情的人,卻成了下一個被害目標!

  茲事體大,茲事體大!這件事不知會牽連多少,自己被問責在所難免,手下這幫跟著自己連續加班苦查的刑偵隊員,恐怕都要遭受批評牽連了!

  一時間,很多煩惱的事體在他心頭泛起,他無心去想明天怎麼應對上級,現在第一時間趕到醫院再說。

  到了第一人民醫院,那裡一間搶救室外已經站了幾名刑偵隊員,另外縣城***的人守在門口,裡面用白帷帳圍了起來,遠處幾個病人和家屬正在圍觀私語,王格東惱怒地看了一下圍觀者,徑直朝里走去。

  林傑和幾個人馬上圍了上來。
  「怎麼樣,確認砷中毒了嗎?」
  林傑用力地點頭:「恩,老陳已經在裡面了。」

  王格東快速穿入房間,裡面兩張床鋪,分別躺著死者范長根和他老婆蔣萍,兩人閉著眼睛,面色灰白,神態削瘦,顯示出嚴重脫水的癥狀。

  旁邊陳法醫正仔細地查驗屍體,回頭見到王格東,站起身道:「老大,醫院說是急性砷中毒,我看癥狀也完全符合,回頭把身體組織帶回去檢驗就能確定了。」

  王格東抿抿嘴,回頭看林傑:「整件事到底什麼情況?」

  「剛剛我們初步問了所有當事醫生,昨天下午大約1點,醫院接到范長根打來的急救電話,電話里聲音已經有些不對勁了。救護車趕緊開到范所長所住的帝景苑小區,按門鈴時,范所長捂著肚子出來,蔣萍已經站不起身了,兩人趕緊送到醫院搶救,搶救了大半天,還是沒有救活,兩人全死了。」

  王格東轉身叫來一名***的問:「昨天你們所長沒來上班?」

  那人道:「所長一早上沒來,到下午我們才知道這事。所長的子女剛收到消息,正準備連夜趕來。」

  王格東稍一思索,就問陳法醫:「砷中毒發病時間要多久?」

  「從醫院的癥狀描述和兩人的中毒情況上看,他們體內的這個劑量,發病只需要幾個小時。」
  「就是說兩人是在昨天早上中毒的?」

  「沒錯。」
  他繼續問***的:「你們所長住在帝景苑?」
  「恩,是的。」

  「帝景苑不是好多縣裡領導也住著,聽說安保很嚴密嗎?」

  林傑道:「是的,我有一次辦事要進小區,保安攔下後,還要查看身份證,登記過後才讓進。」

  王格東長長吐了口氣:「好吧,你再叫上人,還有,老陳,趕緊讓你的人起床,到帝景苑調查取證,其他幾個留在這裡守著,另外醫院的醫生叫他們不要聲張,外面圍觀的閒雜人等立刻趕走。」

  他心情很沉重,現在得到的信息,范長根是在家中被人毒死的,而且偏偏住在帝景苑這全是領導居住的小區。殺人都殺到縣領導家門口了,這件事他這個縣局的副局長,這回註定是扛不下來了。
86楼 浅风仁樱 2013-5-23 22:46
第六十章

  外面風雨交加,天氣陰冷刺骨。還在車裡,局長就打來電話,詢問王格東這次事情該怎麼辦。王格東滿腹煩心,這種事只能報上去再說,要怎麼處理他也無可奈何。局長語氣也不太客氣,前面命案沒破,現在縣領導居住的小區,**人員被毒死了,這件事的責任可不光主管刑偵的副局長背,他這位正局也跑不掉。

  他這位不懂刑偵的正局長,平時也頂多問問王格東的辦案進展,沒能力插手,如今事情一出,明天鐵定直接省里要來人了。他聽完王格東的話,只能囑託一句趕緊去帝景苑查線索,他這邊要想想辦法如何應對明天省里的人了。

  到了小區門口,跟值班保安簡單說了幾句,當即放行,四輛**浩浩蕩蕩開了進去。在保安的指引下馬上到了范家門口,讓保安找鑰匙開了門,包括王格東在內的幾個專業人員仔細地戴好手套腳套,穿入屋中。

  屋裡散發出一陣的臭味,原來地上流了一些污穢的嘔吐排泄物,老陳介紹,急性砷中毒的典型癥狀就是嚴重上吐下瀉,很快脫水而死,即便及時輸液補充,也會因臟器功能衰竭而亡,只要中毒的劑量達到致死量,幾個小時內一旦開始發病,幾乎救不活。

  王格東面色陰沉,幾人在客廳查看一番,除了地上的贓物外,沒發現其他有用線索,隨後往前走來到餐廳,一張西式大餐桌上放著幾個盤子,盤子裝著小菜,旁邊放著碗,痕迹顯示喝了粥,此外還有兩個空的玻璃牛奶瓶。

  不用等王格東吩咐,經驗老道的陳法醫就指揮人把吃剩的所有食物器皿包裹好帶回去化驗。之後眾人每個房間巡視了一圈,都沒找到任何可疑物件。

  王格東憤懣地撓了撓頭,道:「剛才問了保安,說范長根昨天早上沒出過門,下午直接救護車帶去醫院了。看來毒是在家裡中的,老陳,你覺得是不是那些吃的東西有問題?」

  陳法醫點點頭:「這次沒發現李家案子噴瓶之類的裝置,而且砷化物是固態,如果是空氣中毒,一般情況下劑量不會直接致死,應該是通過食物吃下去的。」

  王格東點了點頭:「粥肯定是自己家做的,另外幾個小菜剛才看了冰箱,是從裡面拿出來的,從剩餘量看,不是昨天才剛開始吃的,剩下最可疑的就是牛奶了。」

  「沒錯,這種瓶裝奶是訂購的,牛奶廠每天早上送來,如果兇手在牛奶里下毒,是最有效的。」

  王格東不解:「如果真是牛奶里下毒,兇手是怎麼辦到的,是怎麼把毒藥放進牛奶里的?對,咱們先去看看門口的送奶箱。」

  他們到了別墅門口,馬上就發現了情況,鐵門一側的牆壁上掛著的奶箱,奶箱上方還插著一張列印的紙,紙已被雨雪沾濕,但還可以看得清楚,上面寫著:「公司近期將分批對所有用戶的奶箱進行拆除更換,請用戶妥善保管好鑰匙。」

  王格東再仔細看向奶箱背後,頓時發現這個奶箱不是用螺絲釘敲上去的,而是直接用萬能膠粘到牆上的。他忙叫過陳法醫,請他查一遍奶箱上是否還有指紋。陳法醫對此絲毫不抱希望,一是兇手沒一次留下指紋,二是這風雨天里,就算有指紋也很難保留下來。他給奶箱噴上一層液體,用熒光燈看了一圈,搖搖頭。

  王格東氣惱地嘆口氣,讓人拿來工具,直接把奶箱從牆上挖下來帶走。挖下後,清晰看到萬能膠旁邊有兩個螺絲洞,顯然是之前那個真的奶箱留下來的。

  頓時,王格東目瞪口呆,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兇手在真正的送奶工送奶後,來到奶箱旁邊,撬下了真奶箱,而把自己的假奶箱粘到牆上,箱子里裝著兩瓶劇毒奶。

  這樣的犯罪顯然經過了精密籌劃,兇手在細節上處理得十分到位。

  首先,真奶箱的鑰匙在屋裡,兇手如果想在真牛奶里下毒,箱子上的空隙太小,只能看到裡面裝了什麼牛奶,很難用工具朝牛奶里注射毒藥。

  其次,就算真用什麼能彎曲的注射器往裡面注射毒藥了,奶牛密封罐上有了針孔的破口,說不定會引起范長根這位**的警覺。

  再次,兇手也不能直接撬開奶箱換奶,因為那樣奶箱的鎖壞了,容易引起主人警覺,所以兇手採用了直接換了整個奶箱的做法。

第四,兇手要等到真正的送奶工送完奶後他才能下手。否則先換了箱子,真的送奶工來了,發現鑰匙插不進去,當然要跟主人說了。

  第五,兇手把假的奶箱放到牆上選擇了萬能膠,而不是模模擬奶箱敲螺絲釘,因為你用工具撬開奶箱時,不會發出聲音,而要敲螺絲釘安裝奶箱,必然會發出聲響,說不定會吵醒小區里睡著的人。

  第六點,在時間挑選上,兇手一定是一直在旁蹲點,一看到真的送奶工離開,馬上動手,否則太晚了,說不定范家已經出來拿了奶,那樣他就前功盡棄了。

  僅僅是一個牛奶下毒的過程,短短几件事里,兇手的做法就暴露出了他無微不至的犯罪細節,王格東不僅脖子一涼,一陣從警以來從未有過的害怕浮現在心頭。

  確實,他從未遇到過如此高明的對手。
  這時,旁邊一人撐著傘走過來,一看是住在同個小區的縣委書記,王格東一陣頭大。

  書記臉上表情沉悶,看不出喜怒,只是道:「老王,我聽說范長根和他老婆被人毒死了?」

  王格東只能應著:「恩,李書記,這件事我們局長已經報上去了。」
  「在這裡被人毒死的?」
  王格東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尷尬地答應著。

  書記似乎有些惱怒地長吐口氣:「聽說前幾個禮拜江家和李家也是被人毒死的,你們**局還沒破案,這次是不是同個人乾的?」

  「嗯……現在還沒法完全判斷。」
  書記冷哼一聲:「連我們小區都出這種事,你們**局該干點事了吧!」說完,鐵著臉轉回身離去。

  身旁的刑偵隊員都咬著牙口,如果是個其他人說出這種話,早忍不住衝上去揍人了。他們這一個多月來辛辛苦苦查案,還被說不干事,誰受得了。

  包括林傑在內,所有人都替王格東打抱不平,不少人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這狗官自己干過幾件人事,有本事他媽你來查。」

  王格東嘴裡勸慰著隊員算了,消消火,這件事責任在他這個主管者,他心裡也清楚,這把火算是把他自己這原本就不暢的仕途,可算燒得一乾二淨了。他苦笑一下,看來這案子再拖段日子,他一定會被退居二線,調到經文保處這種養老部門了。

  事情已經發生,說什麼都沒用,誰讓他這位主管怎麼都沒想到兇手下個目標會對向范長根這位知道案情、又住在這個小區的***所長呢。

  他強撐著自己的情緒,安排人去跟保安拿小區監控,一邊留下兩人,讓他們守在現場,不過也別太累,這小區沒什麼閒雜人等,只要把警車停別墅門口擋牢不讓任何人進去,他們在車裡補個覺吧。

  吩咐一番後,讓其他人都先回去休息,各種偵查工作等天亮了再展開。他收起雨傘,微微閉眼仰頭,對著漫天的雨雪,駐足彷徨片刻,深深吸了口夜裡的冷氣,神色落寞,步伐沉重地邁入車裡。

  他已完全沒了睡意,這是準備到縣局坐等明天的挨批呢。
87楼 浅风仁樱 2013-5-23 22:46
第六十二章
  中午剛過,林傑就跑進辦公室,小聲道:「老大,省廳專案組到了,已經找局長聊過,現在專案組組長正在小會議室里等你,要找你單獨談談。」

  「還要找我單獨談?」王格東眉頭一皺,反正這個黑鍋自己背定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隨他去吧,他疲倦地站起身,伸直身體,做了個深呼吸,朝門外走去。

  一進門,王格東做夢也沒想到這次的省廳派來的專案組組長竟是一張老面孔。

  對面那人大約六十歲左右,頭髮有些花白,戴著眼睛,穿著一級警督的制服,坐在椅子里看見王格東,微微皺眉,隨後站起身,嘖嘖嘴:「不就案子沒破嘛,用得著這樣灰頭土臉的,怎麼,昨晚沒睡吧?」

  王格東尷尬地看著他:「老……老大,怎麼是你過來的?」

  原來這位老**叫朱國山,王格東剛從警那會兒,在另個縣**局刑偵隊,而朱國山當時是縣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王格東整整跟了他六年,一起破獲了好幾個大案。

  朱國山對他一向很看重,也是朱國山一手提拔了他,可謂領導兼師長,有著知遇之恩。後來朱國山因破案能力突出,直接調往**部,再後來又下派到省廳當刑偵一處的處長兼指導員,高級專家的技術職稱,同時這幾年還兼任省**廳進修院校的刑偵教授,對刑偵這一套有著豐厚的理論和實踐經歷,省內不少地方上的刑偵領導都算他的半個門生。

  自從老領導調往**部後,王格東與他來往就少了,前些年調回省里後,每年過年王格東都會到朱國山家裡拜年。這一回他做夢也沒想到,省廳一大早成立的專案組,組長竟是他的這位老領導。

  朱國山看了他一眼,道:「你們縣這一個多月連發三起性質極其惡劣的下毒謀殺案,尤其是昨天死的是你們縣城***的所長夫婦,案發地竟然還是你們縣委領導住的小區,省市兩級領導極為震驚,昨天半夜接到消息,一大早省廳馬上召集開了個緊急會議,會上當即以省廳名義成立專案組,趕到你們縣接管這案子的後續調查工作。我聽到是你們縣出的案子,擔心這回你要吃苦頭,所以就自薦當專案組組長,來你們縣裡看看,順便也多少能護著你點。」

  王格東眼眶紅潤,愧疚兼感激道:「老……老大,你都好幾年沒直接辦案了,這回為了我卻……」

  朱國山淡然笑道:「這個案子聽說了大致情況,兇手犯罪從未露過面,前兩次監控也沒拍到兇手的面目,別人怕這個大案會查成死案,影響前程,所以會上沒人表態接手此案。我反正過兩年就退休了,也沒什麼前程好計較,會前我跟姚副廳說過我的意向,他也知道你是我帶出來的,懂我意思,所以會上他點名推薦讓我來帶隊,其他人更不會有意見。」

  「可是……可這案子確實查起來有難度,如果……如果拖得久沒破,您都快退休了,豈不是給你丟臉嗎?」

  朱國山眉頭一皺:「你怎麼對你自己這麼沒信心啊?」
  「我?」

  朱國山點頭:「這次名義上我是省廳派來的專案組組長,實際上破案的總指揮還是你。」

  「怎麼還是我?」王格東有點驚訝,出了這種事,自己被調往養老部門也不意外,怎麼還會讓自己主導破案?

  「你跟過我這些年,我也關注過你這幾年破的案子,對你的辦案能力是絲毫不懷疑的。案子發生在金縣,你對縣裡情況比較了解,我越俎代庖辦案,肯定沒好結果,所以辦案的主導還是在你。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來之前我跟省廳的幾位領導談到過你,商量對你的處理意見,他們對你的辦案能力都是認可的,你辦的案子省里領導也多有耳聞,所以都同意繼續讓你來破這個案子。我這邊幫你爭取了資源,知道你們縣刑偵人員偏少,人員能力偏弱,所以特別帶了十來個省廳有經驗的技術骨幹,協助你辦案。另外,市局裡的人也會調來。同時,省廳領導批示,這起連環謀殺案影響惡劣,所以當前省市縣三級**的工作重點是把案子破了,一切辦案需要資源儘管提,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各單位都要協同配合。」

王格東頓時眼前一亮,像黑暗中看到了光明,原本他們縣局刑偵隊就人少,而且人員辦案經驗參差不齊,就連查甘佳寧的人際關係,都耗費了不少日子,現在老領導為自己爭取了大量辦案資源,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其他單位、部門都要以該案為當前工作重心,這樣情況下如果還破不了案,那自己真的可以去養老部門獃著了。

  朱國山繼續道:「格東,當前你要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不要沮喪,更不要悲觀,你放心大膽地查,這案子破了,功勞是你的,案子沒破,責任在我。」

  王格東尷尬地連聲道:「這……這樣不行啊——」

  朱國山把手一橫:「沒什麼行不行的,我很清楚你的性格,那,咱麼先不談案子,案子放到晚上的動員會上再說,現在我作為你老領導,或者老師的身份,跟你聊聊你的性格問題。」

  王格東不明所以:「這個……這個聊什麼?」

  「這幾年凡是你接手的刑事案基本都破了,尤其是命案,破案率百分之百,而且破案時間短,效率高,你的這些成績省里領導都知道,但你知不知道為什麼你比人家高出一大截的成績,職位卻一直升不上去,反而跟著你的那些手下升遷了,有的調到省里,現在級別都比你高,你卻一直在縣局的副局長徘徊,前幾年還被調到金縣這種內陸縣城?」

  「我……我……」王格東當然清楚這是他不會與上級搞關係的緣故,但他根本沒法說出來。

  朱國山嘆口氣:「你性子太直了,總不肯委曲求全。我在車上聽人說了你們金縣的事,上半年你們縣城鎮長的兒子把人捅死了,是你抓的吧?好多人跟你來求情,你都不理會,還弄了詳實的證據,要檢察院申訴時建議死刑?就這一件事,你知道你要得罪多少人?那傢伙能當上縣城的鎮長,關係鐵定比你這靠抓刑偵工作的副局長硬得多。你這麼堅持最後有什麼好處?檢察院有理你嗎?法院有理你嗎?別人還不是照樣直接繞開你。你管刑偵,也就負責抓抓人,抓到了到底怎麼判,你能說得上半句話?」

  王格東悶著氣紅著臉,他知道老領導說的沒錯,他的權力範圍只負責抓人,抓到人後又能怎麼樣?但我若這點關乎正義的底限都不要了,我還要警服這層皮做什麼?

  這些年來,整個**系統的大環境已經和他剛從警那會兒完全不一樣了,他也時常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剛從警那會兒,抓罪犯是一種享受,一種正義的舒張,一種骨子裡的人生價值觀的體現。

  現在呢?有時候該進去的在外面逍遙快活,不該進去的莫名其妙進去了。很多人都隨波逐流適應著改變,而王格東,卻依然在堅持著一個**的本分。這也是他仕途坎坷的最大根源。

  朱國山繼續道:「你有能力沒錯,這點省市縣三級**領導都一清二楚。要是你沒這能力,憑你的性子,早被調到經文保處了。但領導用人,既需要良將,更需要心腹。良將是遇到事情派出去打打仗的,心腹才是隨時隨刻提拔升遷的。你的性子,之所以升不上去,因為任何一個領導都沒把握讓你當他的自己人。所以領導關鍵時刻要用你,但平時不會重用你。就拿我自己當比方,當初我調到**部,後來又調往省廳,也不是光憑我破的那幾個案子,因為我一幫老同學都在廳里、部里任要職,姚副廳就是我老同學培養出來的。我勸你要改改性子了,你和隔壁市局的副局長高棟也認識吧,他是省廳所有領導公認的能吏,也是大家最看好的,大家都相信十年內他一定會坐到大市的正局長崗位。他光憑他岳父是政法委書記的關係嗎?那也只是起步高,後面的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你和他年紀相仿,你該學學他的做人做事方法,他同樣是刑偵專家,破案效率也很高,遇到大案幾乎一個沒落全破了,可人家在堅持正義抓罪犯的同時,遇到小事情很懂怎麼處理,有些事你睜個眼閉個眼就過去了,別那麼較真,懂嗎?」

  王格東悶紅著臉,他不敢跟老領導頂真,只好點頭道:「我會考慮一番的。」

  朱國山道:「你自己是要好好想想了,我過幾年就退休了,我子女工作都已妥當,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你。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也是能力最強的,我一向最看好你,實在你性子不適合做這行。哎,等這案子破了,靠這筆政績,加上我找老朋友說說,努力下讓你換到沿海市級的大縣,或者進市局的刑偵處乾乾,總在這麼個內陸縣城獃著也沒出息。」

  王格東忍著眼淚,感動道:「老大,你這麼為我費心,我……我……」

  朱國山拍拍他的肩膀:「其他都是次要的,關鍵是你換個環境後,要學著變一下自己的性子,懂得變通。好了,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說多了你心裡總怨我囉嗦。當前最重要的,還是把這起連環謀殺案破了,案子要是破不了,你的處境就更艱難了。」
88楼 浅风仁樱 2013-5-23 22:49
第六十三章
  范長根夫婦被害的第二天,徐增就聽說了,他倒抽了口冷氣,連***所長都敢殺,而且是在縣領導集體居住的小區被殺的,這案子註定要捅破天了。

  很快他就聽聞省**廳成立了專案組,由著名刑偵專家朱國山帶隊,立即趕赴金縣,所有周邊縣市兄弟單位全部都要協助配合,以抓捕兇手為近期最重要工作。金縣**局及下轄的各鄉鎮***,全部由專案組統轄管理,包括治安分隊、**隊等其他部門,暫由專案組統籌近期的工作安排。

  一夜之間,所有資源全部集中起來,目標直指抓捕兇犯。

  徐增既心中為陳進的處境擔憂,又想不明白一件事。聽**的朋友說,他們根據監控測算出了兇手身高,以及模擬出大致的體重,之後翻出甘佳寧前後幾屆同學當年的體檢記錄,所有符合兇手身高的人員全部進行了調查,結果全都排除了。

  照理說,身高是不會變的,即便是變,也是年歲增長產生輕微的駝背,但大致是差不了多少的,陳進是甘佳寧的同班同學,查身高應該很快就揪出他來,可是他是怎麼躲過去的?

  對於這個問題,他沒法問**朋友有沒有查過一個叫陳進的人,他想著或許陳進人在國外,警方沒有調查深入罷了。

  除此之外,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陳進這一回到底找了誰來做他的幫凶。**的調查結果顯示,很顯然的證據是此案有共犯,所有人都知道這案子有共犯,可是這共犯是男是女目前都毫無線索。徐增腦中把所有陳進認識的面孔都想了個遍,實在想不出誰會冒著槍斃的大罪幫他作案。

  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擔心天羅地網下,陳進最後還是逃不出去。如果那樣,他進了**局,若王格東懷疑我是知情人,在刑訊逼供之下,陳進能忍住不招?自從上一次見面後,他相信陳進不會害他,但在逼供中,誰能保住自己的立場呢?

  像這個捅破天的大案,一旦暴露出來自己是知情人,誰也護不了自己了。

  苦思半晌,徐增面對眼前的局面完全束手無策,中午出去吃飯,路過門口保安室,告訴他有個包裹,拿到一看,是個不認識的人寄的,電話一欄也是空白。他一想,這準是陳進上回說的包裹。

  小心地收起,一個人回到辦公室偷偷拆開,裡面是個精緻的木盒子,掀開盒子,整齊地排列著二十根雪茄,每支雪茄上貼著英文,顯然是外國貨。

  徐增不由皺起了眉頭,送來一盒進口雪茄做什麼?這個就是陳進說的但願不會用到的東西?莫非雪茄里藏了什麼東西?

  徐增猶豫一下,抽出一支雪茄,扮斷,裡面是煙草,沒有任何其他東西。
  他把煙草全部弄碎,確實只是煙草,再無其他。
  這算什麼意思?

  徐增完全猜不透。但他想起陳進說過,永遠不要碰他寄來的東西,他不會害我的,還是聽他的,放到一邊不管。

  對,陳進知道我這幾年很少抽煙了,所以會選擇送雪茄,這樣我不抽放到一邊也顯得很正常。他拉開抽屜,把雪茄往裡面一塞。

  陳進疲倦地躺在家裡的椅子中,手裡握著藥瓶,面前放了杯水,杯旁不少水濺出,現在是冬天,他卻滿頭冷汗。

  藥物控制頭暈的效果越來越短了,不能再拖了,范長根已經解決,只要再把范長根的小舅子張宏波處理掉,就能完成她的所有心愿,所有事情都可以告一段落了。

  今天補了半個月前拔的牙,所有的後續工作都已完成,只剩最後一次犯罪。

  不知道警方辦案查得怎麼樣了,想必范長根被殺在帝景苑內,一定很轟動,警方也一定加派了人手查我。這麼下去早晚還是會懷疑到我頭上,不過好在回顧了所有的作案細節,最後負責殺人的那位朋友從未留下任何的證據,想必目前警方甚至對那個朋友的性別也無從知道。

  好吧,就是需要這樣,只要那個人不被查出,懷疑到我也沒關係。
  陳進笑了笑,笑得很心滿意足,絲毫沒有任何傷悲。
89楼 浅风仁樱 2013-5-23 22:51
第六十四章

  專案組動員會已開完,夜已深,王格東辦公室里,他和朱國山兩人一支接著一支點起煙,分析著案情。

  王格東道:「整個案情不算複雜,但兇手手段很高明。」

  朱國山點點頭:「今天看了詳細卷宗,又聽了你的辦案經過跟何家事情的來龍去脈,我才知道還有這樣一號兇手的存在。現在唯一明確的就是犯罪動機了,兇手不圖財,只害命,而且所有被害者都指向甘佳寧的事。但兇手的下手對象是有選擇的。」

  他頓了頓,王格東認真地聽他講下去:「第一次作案,兇手目標是江平的遺孀和兒子,這很顯然,江平是打死何建生的直接兇手,同時甘佳寧炸死三人後,江家也多次找何家尋仇,這點兇手一定早看在眼裡了。接著,兇手的目標是李剛一家。李剛與何家案子無關,只是剛巧協調時被甘佳寧炸死了。此後李家也多次找何家尋仇。兇手殺害李家,完全是因為李家來找何家尋仇這一點。街道主任陸衛國也被炸死,但他家從未來找過何家,所以兇手沒有對陸家動手。此後,兇手的目標就鎖定在了江平的上級,也是何建生被打死的間接兇手范長根。你看出了什麼名堂沒有?」

  王格東尋思一下,道:「兇手的殺害目標分成兩類,一類是所有事情源頭的始作俑者,另一類是雖和何家沒直接關係,卻因甘佳寧事後到何家尋仇的。」

  朱國山道:「如果兇手殺人分這兩個方向,那麼他如果還會繼續犯罪,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王格東脫口而出:「張宏波,所有事情歸根到底,都是范長根這位小舅子惹出來的!」

  朱國山道:「你明天馬上派人手,穿便衣,找張宏波說一下事情的嚴重性,另外多派幾名便衣,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保護張宏波。前幾次作案中,兇手都沒直接和被害人接觸,而是用了化工毒藥,所以一定要告誡張宏波注意飲食,決不吃任何外送食品,另外便衣要把他起居和工作環境的周邊好好檢查一番,以免留下後患。如果在跟蹤保護中,發現任何可疑人員,直接控制起來。除了張宏波外,另幾位江家、李家的親戚,曾經找過何家麻煩的,也要跟蹤照顧一下。人手問題嘛,張宏波這邊你們刑偵隊的直接跟進,其他人的安防工作可以讓治安隊和下面***的調用。」

  「好,明天一上班我就安排。」
  「咱們再回到案情上來,除了那名胖子外,另外一名幫凶的身份信息一點點線索都沒有?」

  王格東嘆口氣:「查不出,第一次胖子在安樂路上對江小兵下手後,他是一個人出來的,江小兵屍體肯定是被車子運走才不會被監控拍下來,但一共五十多輛車,每輛都在第一時間進行了問詢,可是沒有結果。第二次殺李剛一家,小區監控拍到胖子在犯罪前離開了,顯然最後操縱遙控器是另有其人。」

  朱國山沉吟著:「這麼說來,到現在為止幫凶是男是女也不清楚了。」

  「沒錯,包括當初殺害江小兵後,偽裝綁架案,電話中的聲音是兇手還是幫凶也無從判斷。」

  「兇手精通化工,又為何家復仇而來,證明兇手和甘佳寧的關係非同一般。那麼這個幫凶和兇手之間又會是什麼關係呢?莫非是夫妻?現在也不排除幫凶是女性的可能,因為幫凶只做了兩件事,運走屍體和操作遙控器,這兩件事女人也可以辦到。」

  「但夫妻的話,妻子怎麼會幫助丈夫,為了另一個死去的女人而實施犯罪呢?」

  朱國山道:「如果兇手是女人,胖子才是幫凶呢?妻子和甘佳寧有著深厚的友誼,胖子是幫助妻子殺人。」

  王格東恍然大悟:「難怪查遍了符合胖子身高的老同學,也沒找出誰有犯罪嫌疑,如果答案真是這樣,就講得通了。我明天就去查甘佳寧的女性同學!」

  朱國山思忖片刻,又自己搖搖頭:「我這個假設有點不靠譜,你千萬別被我打亂了思維。女性同學,就算當年的關係再密切,無非也僅是朋友關係,而且女性間的友誼,往往不太堅固,好吧,就算很堅固,但我實在沒法想像女性會為了友誼而拋開自己的人生去犯重罪。」

  「老大,那你的看法是?」
  「我暫時還沒想出其他合理的解釋,咱們還是先等明天范長根案子的勘查結果吧。」
90楼 浅风仁樱 2013-5-23 22:51
第六十五章

  第二天中午,林傑到辦公室跟兩人報告:「老大,范家案的勘查結果出來了。市局毒化實驗室提取了牛奶的存留物,證明果然是砒霜中毒,而且牛奶中的砒霜量非常大,超過了砒霜在水中溶解度,砒霜甚至以固體沉澱的方式存在牛奶瓶中。法醫說可能是兇手考慮到牛奶對胃黏膜有保護作用,所以才放入了大劑量的砒霜,確保必死無疑。同時,還檢測出極其微量的硫,工作人員拿了同款牛奶做對照實驗,對照組中未發現硫,表明硫也是兇手放入的。」

  王格東不解:「那又說明了什麼?」

  林傑道:「法醫的意見是,兇手所用的砒霜,是他用雄黃自行經過氧化反應得到的,因為雄黃里含硫,所以提取後的三氧化二砷中,也混著微量的硫。」

  王格東看向朱國山:「砒霜是兇手自己用雄黃提煉的,雄黃到處能買到,這犯罪工具的追查還是如之前一樣,沒法進行。」

  朱國山顯得有些無奈,他辦案幾十年了,遇過的投毒命案,也是農藥、老鼠藥等農村裡的尋常案子,他也只聽過沒有親自見識過兇手用上尼古丁、氰化氫等市面上根本買不到的劇毒品。尤其是這個兇手毒藥都是自己用普通物質合成的。他抿抿嘴,只能道:「其他情況呢?」

  林傑接著道:「我們大量人手連夜查監控,還原了兇手的犯罪經過。12月22日早上六點零五分,真正的送奶工離開帝景苑小區後,過了不到五分鐘,兇手騎一輛灰色電瓶車進入小區,電瓶車後有一個標誌性的送牛箱,估計是偽造的,保安理所當然認為是送奶工,所以並未阻攔。根據後來的偵查分析,大概是兇手騎電瓶到了范家門外,用螺絲刀撬下了真的奶箱,隨後拿出假的奶箱,用速粘膠連接到牆上,奶箱的鎖口留下鑰匙,箱上貼著那張偽造的公司告示。此後范長根夫婦拿到牛奶,喝下後中毒。」

  林傑接著道:「此外,我們發現案發前一個星期,兇手曾多次偽裝成送奶工進入小區,保安一次都沒有覺察。估計前面幾次都是為了踩點,以及試探小區的安防環境。」

  王格東問:「兇手依舊沒露面?」

  「是的,前幾次的踩點,從騎車人背影判斷,依舊是那個胖子,戴著帽子和口罩,手也插在手套中。但案發當天實施犯罪的人,由於前一天開始有暴風雪,當天早上雪下得很大,監控拍不清晰,隱約看,騎車人身形似乎瘦了一圈。」

  王格東和朱國山頓時一驚,這一回這名幫凶首次出現在監控中。

  林傑繼續道:「不過依舊戴著帽子口罩,加上當天天氣影響,犯罪時間天也沒亮,光線昏暗,根本無從對此人身份進行確定。」

  王格東思索片刻,道:「把視頻發到我郵箱,我再看看。其他還有什麼情況嗎?」

  「基本就是這些,所有詳細報告,都在這份卷宗里。另外還有件事……」林傑面有難色。
  王格東遲疑地看著他:「什麼?」

  「早上接到***消息,范長根的兒子和女兒一大早帶了一幫親戚朋友,闖進何家把家砸了,把人打傷了。」

  「什麼!」王格東和朱國山同聲叫了出來,大驚失色。
  王格東忙問:「人怎麼樣?」

  「何建生他媽被打昏了,現在已經送往醫院。甘佳寧的四歲兒子據說也在混亂中被人一腳踢昏,現在也在醫院,我剛問了,兩人都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小孩可能被嚇到了,醒來後變得不哭不鬧,卻神情木然,一句話也不會說。」

  王格東憤怒地咬著牙,道:「范長根的一對狗兒女怎麼會找上何家的?」

  林傑吱唔道:「聽說……聽說是***的人告訴他們,他們父母是被甘佳寧的朋友弄死的,所以叫上了一大幫人去……」

  「***的呢!我之前不就特意囑咐過,不能讓任何人再去找何家麻煩!」

  林傑尷尬道:「去的人……去的人里就有他們***的。後來……後來是一位副所長知道了,帶其他人趕過去,才把事情勸下,把人送醫院去,我這也是剛收到的消息。」

  「去他媽的混蛋!」王格東忍不住爆粗口,「林隊,你馬上帶縣局的人,把早上鬧事的全部抓回來,包括***參與的傢伙!」

  林傑很是為難:「老大,這……范長根雖死了,范家其他親戚全在領導崗位,早上的事……范長根的兄弟姐妹也有參與,這個……這個恐怕抓不動。」

  王格東憤怒地長長呼出一道鼻息,默不作聲。
  朱國山想了想,道:「這幾天我也聽了不少關於范家的事,好像范家在你們縣勢力很大吧。」

  王格東冷哼了聲:「范家死去的老頭是縣裡的原書記,子女各個當官,號稱『全家公務員,一局三所長』,包括他們各自配偶、子女,以及親戚朋友在內,很多都是縣裡和周邊縣市的領導,省市兩級都有范家的關係網,在縣裡沒有范家辦不了的事。」

  朱國山點點頭,道:「當初江平打死何建生,你都辦不了他,現在因早上的事抓范長根的子女,確實不太好辦。」他頓了一下,突然冷聲道,「不過這人肯定是要抓的。」

  王格東和林傑都抬頭驚訝地看向朱國山。

  「咱們現在抓不到兇手,首要工作是防著下一起命案,咱們昨天已經商量過了,兇手的目標分兩類,一類就是找何家麻煩的人。早上的事一鬧,說不定兇手很快就知道,那麼早上那幫人就危險了。還是先抓回來,安排到賓館住著,等過段時間再說。負責抓的人嘛,你們縣局的不方便出面,我這邊帶的省廳的人有十多個,早上市局也派了一支刑偵分隊過來,等下午到了,讓市局和省廳的人來抓。遇到范家的人,解釋一遍相信他們也會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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