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字裡行間拾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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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一個問題:歐盟總部在哪裡?你知道嗎?就在我們今天在的這個地方——比利時。薯條、華夫餅、藍精靈、撒尿小童都來自這裡。比利時可以說是歐洲最矛盾的存在。你用的網際網路有它的基因,你吃的薯條是它發明的,你聽的薩克斯也是它創造的。但這個堪稱萬物皆可商業的國家,就是沒有創造出屬於自己的語言。一個只有3萬平方公里就掌控了千億財富的傳奇國家,一個面積還不如海南島大的彈丸小國,竟然能夠讓歐洲27個國家心甘情願地把最強大腦放在這裡。
一個沒有任何鑽石礦產的國家,竟然壟斷了全球80%的鑽石。
一個不產一粒可可豆的地方,竟然成了世界巧克力的代名詞。更讓人細思極恐的是,當法國人還在做著拿破崙的春秋大夢的時候,當德國人還在為歷史的包袱而戰戰兢兢,當義大利還在緬懷羅馬帝國的輝煌時,比利時這個歐洲的小透明卻悄無聲息地成了歐盟總部、北約總部所在地。成千上萬的國際組織在這裡安營紮寨。那麼今天我們就帶領大家一鏡到底,一探究竟,看看小國如何玩轉大智慧,以及比利時人背後獨特的生存哲學。
打開歐洲地圖,你會發現比利時的地理位置簡直是上帝開了一個玩笑,東邊是曾經橫掃歐洲的德意志,西邊是號稱歐洲之花的法蘭西,而北邊又是海上馬車夫荷蘭。
南邊還有一個富得流油的盧森堡。這種四面環敵、八方受壓的地理格局,顯然是一個受氣包的命運腳本。
可是比利時偏偏把一副爛牌打出了王炸的效果。那它是如何做到的呢?用中國人的哲學講,就是8個字:順勢而為,柔性霸權。比利時在歐洲還有一個小小的外號,被稱之為歐洲列強的公共澡堂。誰來了都要在這裡泡一泡。當年羅馬人來了,他就乖乖給羅馬當行省;西班牙人來了,他又老老實實的當西班牙的殖民地;後來法國人來了,他又規規矩矩的開始做法國的領土。
荷蘭人來了,他又搖身一變,變成了荷蘭小弟。正是這種牆頭草隨風倒的精神和氣節,讓比利時活成了歐洲的定星盤。比利時人也深諳一個道理:當你改變不了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時,就讓自己成為這個遊戲中最不可或缺的角色。
這就好比班級里成績中等的學生,他不跟學霸爭第一,也不跟學渣比擺爛,就默默當那個萬能膠——誰有事兒都要找他,誰也都覺得他看起來比較順眼。關鍵時刻,反而他說的話最管用。這種弱者哲學其實在歐盟總部選址時就上演了動情的演技。1967年歐洲煤鋼共同體、原子能共同體和經濟共同體要合併成歐共體,全名歐洲共同體,也就是歐盟的前身。
那歐盟成立的時候呢,其實最頭疼的問題就是總部到底放在哪裡。法國人率先跳了出來:「我們可是歐洲文明的燈塔,總部必須放在巴黎。」德國人立馬就不幹了:「我們的經濟最強,要放也要放在柏林。」義大利自然也不甘示弱,遙想當年羅馬帝國的榮光,羅馬才是正統。
三個國家吵得天翻地覆,眼看著這個剛要聯合的歐洲就又要分裂。當大陸強權在霸權爭奪中陷入囚徒困境的時候,為了避免大陸強權如花崗岩般的碰撞,就必須選出一個國家成為政治形態中的液體介質。
此時此刻的比利時通過持續證明自身的無害性,和自己不過是一個歐洲小透明的定位,最終獲得了所有參與者的依賴和授權。比利時以無為而至的政治智慧,破解了當時的零和博弈。
歐盟總部布魯塞爾位於整個西歐的交通樞紐,與法國、德國、荷蘭接壤。
森堡的距離相對來說比較均衡,只有離義大利稍微遠一些,類似於今天中國鄭州的地理位置,便於各國的代表來往交流。最終,歐盟總部選址在了布魯塞爾。實際上,這種選擇本質上是一種最低成本的交易方案。這個決策方案的成立,本身也降低了系統性的摩擦。這一選址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法國人不用擔心德國會做大,德國人也不用防著法國人的復辟。義大利人更可以因此而安枕無憂,而比利時呢,它看似什麼都沒爭,但卻拿到了最核心的東西——話語權。這裡就是歐盟最有名的橢圓形會議廳。
歐盟各國的議員在這裡決定歐洲的未來。從此,歐洲所有的大事都繞不過布魯塞爾,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挾天子以令諸侯嗎?這場地緣政治戲劇,最終也驗證了老子「柔弱勝剛強」的東方智慧。
當法國執著於存在即權力,德國沉迷於權力即存在的時候,比利時用非存在的方式存在,完成了對歐洲精神最神秘、最精妙的統治。
最牛的是比利時還有個獨門絕技,就是他會說所有人的母語。全國分成3塊:北邊說荷蘭語,南邊說法語,東邊說德語。
首都布魯塞爾更是個語言大雜燴。當法國代表和德國代表吵架的時候,比利時人能夠用法語安慰法國人,同時又用德語勸服德國人,再用荷蘭語跟荷蘭人套近乎。這種左右逢源的本事,簡直是為當代的歐洲管家量身定做的。
有了政治地位,經濟水平自然也是水漲船高的。但是在比利時諸多的經濟奇蹟當中,卻藏著很多見不得光的秘密。比如說比利時的巧克力產業,當你沉浸在比利時巧克力絲滑口感的時候,可曾想過這背後有多少心酸的血淚史?比利時確實是當之無愧的巧克力天堂,但天堂和地獄永遠是一線之隔。19世紀末,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二世把非洲剛果變成了自己的私人種植園。
在他的鐵腕統治之下,據不同歷史學家的估計,有成百上千萬的剛果人因此命喪黃泉,無數人被砍斷手腳,只為了逼他們多采可可豆。巧克力王國的歷史是用鮮血澆灌出來的商業傳奇。比利時人用槍杆子搶來的資源,建立了全球最頂尖的巧克力產業鏈。從原材料加工到品牌包裝,硬生生把一個血腥的生意洗成了甜蜜的事業。
這裡就是比利時大廣場旁邊一條專門賣巧克力的街。在這條街上,你能看到很多世界著名的巧克力品牌。但在歐洲有一個梗:只有比利時人覺得比利時的巧克力是最好吃的,而歐洲其他國家的人都知道巧克力還是瑞士的好吃。
如今比利時有350多家巧克力企業,每年生產3000多種巧克力口味,年產量達20萬噸。但每一塊巧克力里,都融著歷史的苦澀。
有人說這是原罪,也有人說這是歷史的必然。但最諷刺的是,當年受害者如今還在為比利時供應可可豆。說完巧克力,比利時還有一個重要的篇章,就是鑽石傳奇。
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城市就是安特衛普,比利時的第二大城市,以鑽石貿易聞名歐洲。安特衛普是個港口城市,它掌握著全球80%的鑽石交易。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地方是比利時非常有名的安特衛普火車站。這座火車站投入使用到現在已經有118年的歷史了,建造歷史遠超過118年,也被稱之為」火車站裡的大教堂」。整個建築是一座恢宏的折衷主義建築,它既有新哥德式,也有新巴洛克式的風格融合在一起。地球上每10顆鑽石有8顆就要經過安特衛普這一關。
但是比利時既不生產鑽石,也不生產鑽石礦。那它憑什麼能夠壟斷全球的鑽石產業呢?其實就三個字:定標準。比利時把鑽石切割技術練到了出神入化。
安特衛普切工更是成為了全球最高標準。這裡就是比利時的鑽石一條街。我們能看到各種各樣的鑽石。到現在為止,他們制定的遊戲規則,全世界依然還在遵守。這就是遊戲規則制定者的厲害。
我可以一顆鑽石都不生產,但是全世界的鑽石都要按照我的規矩來,汽車產業也是一樣。
比利時沒有自己自主的品牌,但是人均汽車產量卻是世界第一。沃爾沃、奧迪、大眾都在這建立了工廠,95%直接出口。表面上是給別人打工,但實際上達到了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比利時負責出地皮、出工人,跨國巨頭則帶來了技術資金,雙方各取所需。這種藉機生蛋的模式正印證了那句話: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
可是一個國家光有錢不夠,還需要有些軟實力作為護城河。比利時在這方面也是超級會玩。《丁丁歷險記》曾經風靡全球,《藍精靈》也傳唱到了世界的各個角落,就連一個撒尿的小孩都成了國寶。
這個撒尿小童的故事也很有意思。傳說西班牙人要來炸城,小男孩用自己的尿澆滅了導火索。
你頻頻面對強敵,不是硬拼,而是用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化險。
這就是比利時人的生存哲學。再看比利時的社會福利,醫療報銷可達70%到95%,讀書免費12年。
那麼2003年開始,同性戀就能結婚了。但代價是最高部分收入的稅率高達50%。雖然是累進稅制,並非所有收入都按50%徵收,但整體稅負確實不輕。比利時人看似是心甘情願的。
因為畢竟在整個歐洲,他們的福利體系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回過頭來,我們再看比利時:沒有強大的軍隊,卻成為歐洲的心臟;沒有廣闊的國土(僅3萬平方公里),卻有著無限的商機;沒有統一的語言,卻能夠左右逢源;沒有輝煌的歷史,卻每天都在創造新的傳奇。
他似乎在用事實證明一個真理: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或許不是最強大的,而是最聰明的。比利時自認為成功的密碼,就是認清了自己且順勢而為。不爭看似得,實則實;不爭看似無,但實則具福責。順應天道方能長久,這就是比利時——一個在歐洲夾縫中生存下來的奇蹟,一個把劣勢玩成優勢的高手,一個用智慧改變命運的傳奇。
正如《道德經》所言:「江海所以能為百穀王者,以其善下之。」強者恆強是規律,弱者逆襲要靠智慧。以天為敬,爭奪須妄;以本心為舟,不自在之江河。
但比利時的發展史並非一帆風順。比利時當下的困境是個極其深刻且複雜的話題:一個語言被割裂的國家,一個北富南貧對立撕扯的民族,社會困境和文化困境已經撲面而來。
地區認同也凌駕在了國家認同之上。且看歐洲這個小透明如何繼續演繹他動情的生存智慧?我們眼前的就是比利時版的小凱旋門,個人在練中國功夫。
這個博物館的全稱是比利時軍事皇家博物館。因為這個博物館非常小眾,通常情況下旅行社也可以帶你來參觀。但如果你非常喜歡二戰時期的歷史,可以沉浸式地參觀一下。
整個博物館主要分為好幾個展廳,從最初的中世紀騎士的武器,包括鎧甲,一路到火槍炮,再到一戰坦克的發明,再到二戰的一些噴氣式飛機。